一
九月十五号。月考。
物理试卷发下来以后，小宇看了一眼——十道题，四道选择题、三道填空题、三道大题。选择题考的是静电场和库仑定律，大题考的是电容器的充放电和电场中导体的感应。
他用了四十分钟做完了。
做完以后他检查了一遍——检查了两次，发现第三道大题的第二问，他漏写了一个单位符号。他在旁边补上了。
然后他合上卷子。
苏明娟在他前面两排，也在做题。她的卷子写得很慢。选择题她用了二十分钟，比小宇多用了八分钟。
小宇没回头看。
二
成绩出来是九月十八号。
物理：小宇，100分。全班第一。
苏明娟：94分。第三。
王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手里拿着成绩单。
“这次月考，物理满分，小宇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苏明娟94，第三。”
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下。
王老师看了苏明娟一眼。苏明娟没抬头。
“小宇你站起来一下。”
小宇站起来。
“你这次满分。你怎么考的？”
“正常考。”
“正常考就能考满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坐下吧。”
小宇坐下了。
三
放学以后，小宇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会儿。苏明娟在收拾书包，他也收拾书包。
两个人都收拾完了，站在教室门口。
“你这次考得不错。“苏明娟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考的？”
“正常考。”
“正常考就是满分？”
“嗯。”
苏明娟停了一下。
“差两分。“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次差三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差三分进第一。我差两分进第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离你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是我离你还是很远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都没动。
“走吧。“苏明娟说。
“嗯。“
四
回到宿舍，苏明娟坐在床上。她把成绩单放在枕头上。94分。
她没哭。她只是看着那个数字。
她拿起笔，在日记本上写了：
“九月十八日。月考。94分。第三。
他满分。
我差两分。
他差三分进第一。
我差两分进第一。
我离他近了。
但是我离他还是很远。
我离他有两分远。”
她写完以后，把日记本合上，锁进抽屉。
然后她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”回”字。字还在。她把它贴在床头，用胶带粘住。
她没关灯。她坐在床上，看着”回”字。
五
小宇在教室里看完了晚上的自习。
十点半，他回到舅舅家。舅舅不在。母亲也不在。他坐在客厅里，打开了物理竞赛课本。
第120页和第121页之间——那个”北”字还在。
他没动它。
他翻开课本，开始看电磁学。他看到了库仑定律的那一页。
F = kq₁q₂ / r²
他在旁边写了几个字——
“差两分。”
“差三分。”
“差五分。”
他没再写什么。他合上书，回到房间，睡觉了。
——
九月中旬。高二第一次月考。物理满分，小宇。苏明娟94分，差两分。小宇说他”正常考”就能满分。苏明娟说她离他近了，但还是很远——有两分远。
下一章预告：第一百五十一章《电学实验》。九月下旬。小宇在实验室里做电学实验。他测了一根导线的电阻，测了三次，三次的数据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