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十月六号。晚自习前。
苏明娟在教室里的座位上，看着窗外。窗外的操场没有人——晚自习前的十分钟。
她站起来，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她走下楼梯，走出教学楼，走到操场上。
操场上的跑道是红色的，一圈四百米。她从起点开始走。
她的速度很慢。不是慢走的那种慢——是慢慢走的那种慢。她的脚一步一步地往前，脚后跟先落地，然后脚尖落地，然后身体往前移。每一步的距离很小，大概三十厘米。
她走了一圈。
她看了一眼手表——十一分钟。
她又走了一圈。
十一分钟。
她又走了一圈。
十一分钟。
二
她走了三圈以后，坐在跑道边上，休息了两分钟。
她坐的地方是操场的西北角，就是那棵槐树下面的石凳。石凳上没有人。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。
她坐在石凳上，看着操场。
操场上没有人。她走了三圈以后，她觉得自己好像把整个操场看了一遍。
她看完了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第四圈。
十一分钟。
第五圈。
十二分钟。
她回到起点。
六十三分钟。
三
她走回教学楼，上楼，走进教室。
教室里有人了——是小宇。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翻得很慢。
他没看她。
她也没看他。
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翻开练习册。
她做的是一道电磁学题——一个带正电的小球在匀强电场中从A点运动到B点。题目要求求出电场力和重力的合力。
她做了十分钟。
做完以后，她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是操场。操场上还是没有人。
四
晚自习结束以后，小宇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苏明娟还在——她在教室里收拾书包。
他站在教室门口，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。
他走了。
他走下楼梯，走出教学楼。
他站在操场上。
操场还是那个操场。跑道还是那条跑道。槐树还是那棵槐树。
他站在起点——苏明娟走了五圈的那个起点。
他站在那里，没动。
他看了一下手表——十点半。
然后他走了。
五
回到舅舅家，他打开物理竞赛课本，翻到第120页。那个”北”字还在。
他没动它。
他翻开课本，开始做题。
他做了一道电场力的题。
题目是一个带负电的粒子在匀强电场中运动。他算了二十分钟，做完了。
做完以后，他看了一下窗外的天空。
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想苏明娟走了五圈。
他想的是一道题——如果两个电荷之间的距离变大，它们之间的力会变小。
他合上书。
——
十月初。苏明娟在操场跑道上走了五圈，一共六十三分钟。她回到教室，做题。小宇走出教室，站在操场起点，看了那棵树。他没想什么。他回舅舅家以后，做了一道电场力的题。
下一章预告：第一百五十三章《国庆》。十月。国庆节。小宇回惠农。苏明娟回惠农。他们在镇上的槐树下见了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