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三月一号。开学。
小宇回到银川，回到舅舅家。舅舅在门口等他，手里拿着一袋水果——苹果和梨。
“回来了？“舅舅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过年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妈说你过年写了春联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“一个’福’字。”
“倒着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倒着贴——福到了。“舅舅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小宇回了房间，把书包放在桌上。他从书包里取出物理竞赛课本。第120页和第121页之间——那个”北”字还在。
他没动它。
二
开学第一天。高三下学期的第一堂课是物理。
白老师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这学期——“白老师说，“是你们最后一次参加物理竞赛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高三了。“白老师继续说。“今年九月高考。你们还有半年。物理竞赛决赛在三月——你们还有三个月。”
小宇在笔记本上写：2009年3月，物理竞赛决赛，北京。
白老师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宇。“白老师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高三，今年物理竞赛决赛，你考的是第四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这次进了前七——你就有保送资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没进前七——你还有高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进前几？”
“第一。”
“第一。“白老师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“
三
下午。小宇在教室里做物理题。
他做了一道力学综合题——一个滑块在斜面上，受到拉力、重力、支持力、摩擦力。题目要求求出滑块的加速度。
他算了二十分钟。
做完以后，他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的操场，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芽了。春天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去年的春天，苏明娟在操场跑道上走了五圈。
他没想那个。
四
放学以后，小宇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苏明娟也在——她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开学了。“苏明娟说。
“嗯。”
“高三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年还考竞赛吗？”
“考。”
“你目标进前几？”
“第一。”
“哦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苏明娟站起来。
“回去自习。“她说。
“嗯。”
苏明娟走了。
小宇站在走廊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没追。
五
晚上。小宇回到舅舅家。
他打开物理竞赛课本，翻到第120页。那个”北”字还在。
他把课本放在桌上，开始做力学综合题。
他做了三道题。
做完以后，他看了一下时钟——十一点。
他合上书，回到房间，睡觉了。
窗外的天很黑。有星星。
他没看星星。
——
2009年3月。高三下学期开学。白老师告诉小宇：高三了，这是最后一次物理竞赛，今年三月在北京决赛。小宇说他想进第一。
下一章预告：第一百六十一章《三月》。2009年3月。物理竞赛决赛。小宇第四次去北京。